是她糊涂了。
陆寒舟是什么人?
京圈里出了名字的冷面阎王,凡得罪他的人,没有一个人有好果子吃。
不说旁人,就说他的亲人,陆思甜,亲妹妹,去年除夕闹着玩,趁着他吃东西时往他身上扔了一个摔炮吓他,没扔准扔他碗中了,毁了一碗甜汤。
他当时静默了三秒后喊佣人来收走了陆思甜手中的摔炮,随后让人给陆思甜画了圈,让她站圈里面。
他气定神闲的坐沙发上,悠哉悠哉的往陆思甜身上扔摔炮,名曰教她正确的玩法。
她当时只觉得他这人幼稚的厉害。
而今才惊觉得罪他的后果多可怕。
想来昨日她咬了他一口,推了他一个跟头,还还把他微信拉黑了。
以他的性格没有和她计较已经是很不错的了,他又怎么不计前嫌的帮她?
可用这种方式来打她的脸,是不是太过了!
林初语抬起眼,如水的眸光化作锋利的刀片,直直的落在陆寒舟的身上。
目光交汇,陆寒舟心里产生了一阵强烈的不安,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。
林初语反复扭动手腕没挣脱开,随后她收紧牙关,手攥成拳,倔强着一张小脸,到底是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。
“爸,你跟我走一下,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。”林初语面色紧张的上前挽住了林父胳膊,拉着人转身就要走。
“你这孩子,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,别这么不礼貌。”
林父沉眉肃穆的低声教育了她一嘴,拂开她的手,冲陆母一笑,“亲家母你好,我是小语的父亲。”
“今日过来,是因前些日子我夫人病了,小陆送了一些营养品给我夫人。”
“我和我夫人都觉得他这个孩子很有心,便想着过来见孩子一面。但我夫人身体不便,就由我先过来请俩孩子简单吃个饭。”
“一路上我没听俩孩子说你在,刚刚有失礼的地方,莫见笑。”
林父跟林母都是宿州城重点是高中的老师。
林母是历史老师,林父是物理老师。
在一般人眼中这也称得上书香门第了,但是在陆母眼中,不过还是个市井小民。
陆母了然的扬起一边柳眉,“哦?那想来我儿子一定是出手很大方了,不然你们林家女儿远嫁京城三年,当父母的都没想着来看女儿女婿,此时过来走动,是觉得女婿可以靠得住对吧?”
林初语当场气红了眼睛。
嫁进陆家这些年,陆母阴阳她,刁难她,她都受了,谁叫她叛逆选择了闪婚。
但她凭什么一见面就这样臆测阴阳她父母!
“我父母清……”
“小语。”林父出声制止了林初语,看着女儿眼中的泪意,他无声叹息着说:“长辈说话,没有你小辈插嘴的份。”
“小陆,来,行李箱给我吧。”
林父从陆寒舟手中拿过行李,蹲在地上,拉开箱子。
箱子挺重的,陆寒舟还以为陆父带了很多东西。
谁料二十四寸箱子打开,里面就有两件外套。
一件外套垫在下面,另一件盖在上面,中间裹着的是两个长条的锦盒。
陆寒舟面露不解,“爸,您这是?”
林父抱着锦盒,慈祥一笑,“林家确实不是什么高门大户,回礼也回不出那么多一根就值千金的人参。”
“但我和小语妈妈,日子过了大半生,像样的家底还是有一些的,这两幅字画,是当代著名大师赵卢植赵老先生收山之作,小语妈妈幸得赵老先生赏识,把这两幅收山之作送给她,今日我过来,就是想转赠你父母。”
陆寒舟怔了怔。
他上个月找赵爷爷去下棋,赵爷爷还指着墙上的两幅收山之作对他做感慨来着。
怎么可能出现在林家?
陆寒舟唇瓣微抿,接着淡笑了声,“爸,您跟我太见外了。妈她生病,我有工作没能陪小语一起去探望,事后为你们尽一点孝心是应当的。”
“这样,字画我先帮您收好。您一路舟车劳顿,我们坐下点菜,边吃边聊。”伸手去接字画。
林父躲开说,“没什么应当不应当的,你是女婿,不是儿子,我若是空手拿了你东西,岂不是真成了你母亲口中的人了。”
陆寒舟俊脸有些发热,欲要再说什么,林父已经转手把东西给了陆母。
陆寒舟眼神略沉,步伐稳健的走到他母亲身边,按住了他母亲要拆锦盒的手。
“妈,岳父一片心意。并难得过来一次,您要不先请岳父坐下喝口热茶。”
他嗓音沉而有力,不像是给提议,而像是直接给命令。
当母亲的怎么能察觉不出儿子生气了?陆母不请自来,是有点心虚的,顺着点头,“行……亲家公,坐吧。对了,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小女儿,陆思甜。”
一直站在窗前的陆思甜懒洋洋抬起一只手,很敷衍的打了个招呼。
陆寒舟先后帮林父和林初语拉开椅子,而后叫了服务员要了菜单,先让林父点,林父推拒道,“不急,先喝茶说会儿话。”
听出林父是不想多待的意思,陆寒舟顿了下,然后菜单也没往他母亲那边递,直接给了服务员,“上几两道下火气的菜,两道凉菜,四道热菜,还有一份刺梨糕。”
话音落下,由林初语带头,全桌人都看向了陆寒舟。
刺梨糕是林初语老家的特色甜品,也是林初语平日最爱吃的东西。
他特别点了这么一道甜品,多少是有讨好林初语的意思。
陆思甜不满的哼声,“哥,桌子上除了你老婆还有你妹妹好不好?我也要吃甜品!”
陆寒舟直接把菜单给了服务员,坐下觑了她一眼,“我看你像甜品。”
陆思甜受挫,不敢跟陆寒舟如何,如常的把怨念往林初语身上发泄,“你这个狐狸精,少得意,等再过几年你脸垮了我哥就不要你了!”
陆寒舟刚拿起来的茶壶,重重放在了桌子上,怒目看了过去,厉声道,“没规矩!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?赶紧给你嫂子道歉!”
演的真像那么一回事。
林初语看着陆寒舟全力维护她的样子,心口酸酸的,但是比起难过,她更想发笑。
三年来他知道他母亲喜欢刁难她,也知道陆思甜对她不尊重,可他第一次这般维护她。
而这份维护,还是演出来的。
真行……
她让他在她父亲面前帮她演恩爱,他给自己加了这么一出大戏!
碰到这种演员,林初语这个导演真想手撕了剧本!
其实,她跟她爸实话实说,顶多就是承认自己给自己选的路不对,父母给她安排的才是对的,然后灰溜溜的回家。
这很痛苦,但也比不过让她爸跟着她一起受陆母的不待见。
林初语深吸了口气,抓住父亲衣摆,轻声道,“爸,你想不想上卫生间,我带你去。”
看出女儿的难堪,林父拍了拍她手背,“没事,你让爸再跟你婆婆说两句话。”
说着,林父看向桌对面的陆母,挺着腰杆,不卑不亢的道,“亲家母,刚你说我三年没来看女儿,我告诉你原因,那是因为我和小语妈妈跟你一样不同意俩孩子闪婚这件事。”
“但小语毕竟是我女儿,我妻子这次生病,让我们都发觉我们年纪大了,实在没多少年头都用在跟孩子置气上。所以想借此机会看一眼女儿”
陆母无动于衷。
能说会道的人她见多了。
林父排不上号。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让林父清楚,林初语在陆家的地位,为儿子免去一些被穷亲戚缠上的琐事。
“亲家公,你女儿连结婚大事都没告诉你,想必怀孕的事情也没告诉你吧?”
闻言,林初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她往前蹭了下身子,白着脸正要说话,就听陆母接着道,“你女儿一年前差点给我生了个小孙子,不过你女儿福薄,受不住这样的富贵,孩子没了还坏了身子。”
林父震惊的扭头,往林初语的肚子上看一眼,眼神是又恼怒又担心,“你这孩子……这么大的事情,怎么也不和家里说。”
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气的都站起来了,“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和你妈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