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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“楚斯南是你亲爸,别连名带姓喊他!”

“我才不认他这个爸!”

“楚寂星,你太过分了!!”

林双双手指点着空气,脸涨得通红。

此刻,窗外原本明朗的天,不知何时聚起大片乌云,天色暗沉下来。

听到“楚寂星”三个字,林域彻底忍不住了。

这个名字,他厌恶至极。

“对,我就是不招人待见!你们喊哥哥一口一个‘澜澜’,可对我呢?你们什么时候在乎过我!”

林双双怒视着林域:“你给我闭嘴!你不配和‘澜澜’比,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!”

林域听后,垂着眼睑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窗外,豆大的雨点“噼里啪啦”砸向窗户玻璃。

林域诉说委屈:“一直以来,你们都偏心哥哥!他的家长会,你们争抢着着去。我呢?哪怕考了第一名,你们也从不关心!我到底要怎么做,你们才会多留意我一点!”

林双双听后沉默不语,雨却越下越大。

“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……”林域胸口剧烈起伏,声嘶力竭,“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婚姻破裂都怪我?我天天想,吃饭想,睡觉也想,到底做错了什么?到底做错什么啊?可我始终想不明白!想不明白啊!他不爱你,那是他的问题。你总跟我说他有多坏,说我爸有多坏,我心疼你,我去帮你找楚斯南理论,可你却站在他那边,说我是白眼狼。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怎么想的,现在好了,你们都不要我了!”

狂风呼啸,卷着雨水猛拍窗户。

林双双眼神瞬间冷下来,斜睨着林域,没好气地说:“你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,别事事都怪别人。”说完,她一脸不耐烦地别过头,不再吭声,只顾着手不停地拨弄东西,继续收拾行李。

林域仰起头,拼命不让泪水落下,可看到这一幕,鼻子一酸,终究还是带着哭腔,近乎崩溃地大喊:“这么多年,我在你们心里还比不上家里的狗!你们从小给我灌输,孩子不打不成才、棍棒底下出孝子,可你们打的永远是我,从来没打过楚寂澜!你们不把我当回事,那我也没必要把你们当回事!”

他顿了顿,接着吼道:“我给你直说吧,我未来一定不会孝顺你们,哪怕你们躺在病床上求我,我也不会心软,我不但不会救你们,还会顺便把你们的氧气管拔了!”

林双双脸色一沉,厉声道:“畜生,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!你再犟嘴,我就没你这个儿子!”

她缓了口气,接着说:“我们给了你生命,你就该给我们养老。我就没说错,你就是个白眼狼,出生在这个家,你已经超过世界上99%的家庭,就这,你还不知足?”

最后,她咬着牙道:“除了你和你哥,任何人都可以说楚斯南不忠不义不孝,但你是他儿子,你不能说他。”

“这时候我又成你们儿子了?你能纵容楚斯南犯错,能纵容楚寂澜犯错,我犯不犯错都挨打!”

林域被气笑,“我和我哥,你选谁?”

林双双毫不犹豫:“我选你哥!”

林域脸上血色瞬间褪尽,“好!好!好!从今天起,你只有楚寂澜一个儿子,我们不认识。”

说完,他满心失望,转身离开。

“砰——”

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
林域脚步踉跄,不顾一切地冲进雨中,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走着。

雨水在地面汇聚成流,他脚下溅起水花,脑海里不断浮现父母离婚那天的场景:他们只争抢哥哥的抚养权,却把他独自遗忘在角落。

“哥哥是很优秀,我也爱他,可你们为什么这么不公平……在你们眼里,我是亲生的吗?”

林域低声呢喃着,声音被风雨声吹散。

林双双心里,楚斯南排第一,楚寂澜排第二,旺旺排第三;楚斯南心里,那个女人排第一,楚寂澜排第二,旺旺还是排第三。

旺旺不过是条狗,凭什么它都比我受宠!

林域越想越气,拳头攥得紧紧的,指甲嵌进掌心,却仿佛感觉不到疼。
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、脸颊滑落,他尝到嘴里,分不清这味道是雨还是泪。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们都不在乎我……”林域声音几近呜咽,越来越低,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:“要是她在,该有多好……”

思绪悄然飘回到一年之前。

那时,他还叫楚寂星,网名是“夜空中最亮的星”。那天,同样下着雨。雨滴有节奏地敲打着窗户,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孤独。

夜空中最亮的星:【死有什么可怕。】

对面很快回:【你怎么了?别吓我。】

夜空中最亮的星:【你对我也是“三分钟热度”吗?我没有……朋友……你对我很重要。】

对方回:【虽然我的网名是“三分钟热度”,做事情也总是“三分钟热度”,但我对你可不是。你有我,一定要好好活着。】

楚寂星看到信息,愣住了。这世上比“我爱你”更贴心的三个字,原来是“你有我”。

楚寂星咬着嘴唇,眼泪夺眶而出,模糊视线,仍敲下:【我的亲生父母,诅咒我早点死,说我是家里多余的……】

雨滴声伴着他的倾诉,仿佛在为他鸣不平。

那边沉默片刻,回复:【我从小就只有妈妈,我爸爸是个英雄,他救人去世了。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……你爸妈太过分了!!!!他们否定你,那我就加倍肯定你!!!!!!】

楚寂星看着屏幕,泪水不停地砸下:【你会像你的网名一样对我吗?】

【当然不会,你是不是哭了?】

楚寂星鼻子一酸,回:【还没哭。】

新消息提示音响起:【哭解决不了问题。】

楚寂星看着这条消息,满心悲戚:【你说得对。可是……正因为解决不了,才哭啊……】

林域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全身湿透。

时间回到现在,他又一次登上从前的QQ。

这次,他没有告诉他哥。

由于没开启QQ消息同步功能,他登录时,打开和“三分钟热度”的对话框,没有任何消息。

此时,江念正在家里洗完澡躺在床上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

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。

她赶忙点开QQ。

夜空中最亮的星:【对不起。】

江念满心疑惑,不知道他为什么发“对不起”,回复:【你怎么了?好奇怪?】

那边很快又发来【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】

江念立刻拨打“星星”语音通话,多次未通,又打视频电话,仍被挂断。

她着急地发消息:【你别吓我?】

林域回复:【你觉得我变了吗?】

江念更疑惑了,发了个【?】过去。

林域紧接着又问:【一年前和现在,你喜欢哪个阶段的我?一定要选择一个。】

江念心想都挺好的,不过人要往前看,回复道:【当然是现在的你啦。】

林域看到“三分钟热度”的回复,心里拔凉,自己好像这次真的失去了她。

她现在在乎的也是哥哥,不再是他。

可他不甘心,继续问:【为什么?】

江念回复:【温柔、幽默、善良。】

林域又问:【以前呢?】

江念答:【敏感、孤独、拧巴。】

林域看到后,心里一阵刺痛,回复道:【嗯,我也这么觉得。】他自嘲地笑了笑,谁会喜欢一个敏感、孤独、拧巴的人呢?

这时,林域手机弹出林双双的微信消息:【别再无理取闹,饭在锅里,记得回家吃饭。】

林域看到消息,心里不禁反思,自己其实一点都不想气林双双,可不知为何,总是忍不住。

雨渐渐停了。

林域浑身湿透,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。

一路上,他心情复杂,既有对父母的失望,又有对网友态度的难过,还有对未来的迷茫。

就在林域到家门口时,隔壁门开了。

江念看外面雨停了,出门去买零食,正巧碰见林域。她讨厌林域,可看到林域哭红的眼睛、狼狈的样子,不禁愣住,心想:林域这是哭了?

林域赶忙转头,不想让江念看到自己这副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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