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,仙盟大殿
“甄长老谬赞,我那小徒弟天资愚钝,怎比得上长老的弟子。”
“王盟主这是谦虚了,谁不知道你那徒弟心有玲珑是个做器修的天纵之才。我那徒弟虽有天资但身子至今不好,属实是让我无奈啊……”
……
仙门大比前照惯例要开一次宴会来联络感情,其实也就是为了互吹和炫徒。
真没意思。
吹了一个时辰,本小姐都站得都腿疼。
要不是娘非得让舅舅带自己来见见世面自己才懒得过来呢!
甄怡涵端着托盘默默翻了个白眼,心思却飘向别的地方。
也不知道那个美人师兄现在怎么样了。
舅舅来之前给他喉咙扎了个法器用来噤声,还特制了个链子锁着步子防止逃跑。
但后遗症未免有点严重,每天早上就连喝个水都得干呕两声。
美人那副娇弱姿态是让人心动,但自己却无端地有点心疼他。
也不知道现在还疼不疼了……
甄怡涵猛地一拍脑瓜。
美色误人,美色误人!
我也是胆子大了,怎么能想管舅舅的事。
“去他屋子看看他又在闹什么。”
甄怡涵看到舅舅手上检测阵法的戒指闪烁着红光。
准是沈檀又干了什么。
刚来的时候那人连力气都不怎么有却还是破了舅舅的阵差点跑出来,最后被抓回去用鞭子抽得一天没起的来。
这才治好几天,又来了,哎!
但不说别的,没有灵力却能破了阵法,怎么做到的?用眼睛干瞅吗?
这可能就是天才吧,难以想象。
真是可惜了……
甄怡涵边想边走,最后停在房门彻底石化。
又又又跑了?
算了,连鞋都没有披个纱窗似的衣服的人吐着血能跑多远,不着急去抓,先给舅舅报个信吧。
结果下一秒传音就来了。
你看看,多在乎,怎么就不能服个软,哎!
“去抓,抓回来打断腿。”
嗯???
就他那个样子,恐怕我腿还没给他打断人就要折了。
到时候你不得摁死我啊!
“快去。”
算了,我找,我找行了吧!
甄怡涵左翻翻右找找,终于在离分给剑门弟子居住的庭院外的树林里看到了人。
真能跑啊……她扶着树干喘了口粗气。
“季岚….”
“……救救我。”
糟了。
甄怡涵赶忙跑过去用手捏住了沈檀的脉门。
人瞬间软倒在她身上。
还好赶上了,吓死我了!
“浅绛他怎么了?”
新晋剑门首徒神色不善地抿嘴看着她。
“如果他偷跑出去遇到人,你就说他被人暗害中了毒,现在正在解毒身子虚而且因为留下了阴影,所以神智也受影响,不能让别人把他带走。”
舅舅的叮嘱在耳边响起。
“他……”
她感觉到衣角被抓住颤抖的手拉扯,好像有什么充满血腥气的液体从他口中流到了自己肩上。
怎么又吐血了。
被封了声门还强行说话,怕不是想以后变成个哑巴。
真的有那么抗拒吗?
甄怡涵抬眼看着焦急得气息不稳的季岚。
如果把人给他,美人师兄会过的更好吧。
把人……给他?
不不不,不行!
这个事情一旦败露,一扯扯出一串来,不光是那个老匹夫,自己的家人也会有灭顶之灾。
不可以……
对不起。
“沈师兄几日前遭歹人暗算,师尊正在全力诊治,只是目前癔症难消,还请首徒莫怪。”
然而等了一会,这剑门首徒却迟迟没有动。
不信吗?
怎么办……
“季小友这是在做什么?檀儿现在急需救治,你难道想看他死吗?”
舅舅来了,甄怡涵想。
她感觉肩上的压力瞬间变重,转头一看,沈檀嘴角溢血,已经彻底昏过去了。
眼前的剑门首徒拱手行礼,但眼中只有昏迷着的朋友。
“三长老,晚辈只是担心沈檀。”
“他有本座,就不劳季小友费心了,季小友只管准备明日的比赛吧。怡涵,走。”
甄怡涵屁颠屁颠地跟上,但却偷偷回头看了季岚一眼。
他还是没有离开,一直站在那里。
……
甄怡涵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感觉。
可能是难过,可能是心有余悸。
但手上动作不停,给被铁链拴着脖子蜷缩着躺在地板上的昏迷的沈檀的左腿涂上灵药,缠上绷带。
舅舅这次下手极狠。
把人绑着用锤子一下下敲裂了他的左腿骨,只想听他一句求饶。
然而到他摔门离开他就没听到他想要的。
这又是何苦……
甄怡涵从自己房间搬来一床被子盖到昏迷的人身上。
那个剑门首徒究竟信了还是没信。
要是没信叫来了人,一切败露,那也是命吧,自己也就认了。
那样的话,他说不定过的能更好一些。
……哎
自己真是个不要命的大颜控,家族的耻辱……
甄怡涵敲了敲自己的脑瓜子,带上门走了出去。
彼时,夜色正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