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就是年三十,媒人今日要上叶熔家门询问情况。
叶家能答应杨家的条件,婚事就定下来,若是做不到也别耽误人姑娘相看其他家。
叶父叶母忧心大孙子的婚事,又有些担心大儿子两口子为了早日把儿媳妇娶进门,脑子一热把珠子当作彩礼给送了出去。
吃了早饭就去山下了解情况。
叶熔夫妻得到最好的传家宝,高兴的两晚都没睡好人还跟打了鸡血似的。
两口子很默契地认为,传家宝固然是好东西,可儿子娶媳妇更重要。
决定把珠子拿到县城卖了,先给叶彪把媳妇给娶了,解了燃眉之急。
至于说以后珠子的价格会涨,只能说他们没那个发财的命。
比起发财还是儿子孙子更重要。
剩下的钱可以去城里给儿子买个房子。
珠子虽还没卖,两口子已经计划好钱到手后怎么安排。
叶父叶母到的时候媒人还没来,叶熔把他的想法告诉二老。
叶父叹了口气说:“你们自己拿主意吧。”
卖了珠子给了彩礼钱还有的剩,总比直接给杨家强。
叶大嫂还是不死心的问婆婆:“妈,阿烽的工钱过了年能不能结到?”
她想着如果能从小叔子那儿借到钱,就不用就把传家宝给卖了。
叶母摇了摇头:“这我哪知道,还不是得看工头有没有钱。
你娘家弟弟不也在城里做工,他是阿彪的舅舅,娘亲舅大,你们两家平日来往的多,你怎么不去找他借点。”
叶大嫂无奈道:“我昨天下午去问了,阿彪舅舅的工钱也没结到。”
她就不懂了,这都新世界了,做了工结工钱是天经地义的事,怎么还跟旧时跟地主老财做长工似的,要工钱像要老板命一样。
叶父拍板:“翻过年阿彪就二十三了,不能再拖,卖吧。”
叶熔点头:“马上就过年了,等过完年我去县城问问,媒人来了先应下来。”
叶烽在门外听到几人的谈话,扔掉烟蒂用脚碾熄火星,推开半掩的门进去。
“爸妈,大哥大嫂。”
叶熔连忙站起来:“阿烽来了,快来坐。”
叶大嫂拎起炭火盆上的铁壶,倒了碗热水递给叶烽:“天冷,喝点水热和热和。”
叶烽接过来坐下。
叶父叶母自知自己偏心,虽说叶烽表现的不在意,夫妻俩多少有些亏心,面对叶烽时总有种对不起他的感觉。
第一次生出希望叶烽早点去鹏城的念头。
早知道叶烽要来,他们就不来了。
叶烽看看突然不说话的父母,笑了下说:“我在外面听说媒人要来?”
“嗯,谈彩礼的事,杨家那边等不了了,说是咱们这边要是不答应给两千的彩礼,就把杨枝说给另一家。
欸,为了两千块彩礼我和你大嫂愁得眉毛都快掉了。”叶熔说。
叶熔没有隐瞒,这事也没啥好隐瞒的。
叶烽思绪飘到前世。
叶彪智商偏低,命好娶了个贤惠能干又不嫌弃他的媳妇,一辈子过的轻松自在。
杨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毫无怨言的撑起一个家,为叶彪生儿育女。
花两千块彩礼娶杨枝不亏。
这辈子叶熔拿不出两千块,叶彪能不能娶到杨枝就不好说了。
不过,叶彪会不会做光棍与他何干。
叶烽随口敷衍了两句,说:“大哥大嫂,当年分家时爸妈把家里的东西一分为二,给了你和大嫂一半,还把大姐二姐的彩礼都用来给盖了这处房子。”
四人听到叶烽说这个,心里都咯噔了一下,都升起了不好的预感。
“阿烽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叶熔皱眉。
不是说着叶彪的亲事么,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来了。
叶烽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热水继续说:“爸妈十一年前就没再干活,这么多年光医药费就花了一千多。
单据我全都留着,大哥可以好好算算。
大哥你可没掏过一分,每年粮食下来也没给爸妈送过养老的粮食。
我就是来问问大哥,平摊的医药费和养老粮食什么时候给?”
村里分家自然会涉及到家产如何分以及养老的问题,并请大队长和村支书做见证。
分家时叶烽只有十岁,他记得清清楚楚,分家文书上写了父母不能干活了叶熔每年给四百斤稻谷,病了医药费两个儿子平摊。
父母从不提养老粮食,病了没钱就让他去找叶熔和姐姐们借。
是借,不是要。
时间长了他也就默认了自己给父母养老,从没对叶熔提起粮食和医药费,三个姐姐也装聋作哑。
可他的忍让和付出在他们眼中都是理所当然。
若是父母在前世没跟他那么闹腾,他其实也不愿意做戳二老心窝的事。
四人脸色骤变,完全没料到叶烽居然是来要粮食和医药费的。
可叶烽没有乱要,分家的文书上写的明明白白,两家各家拿一份,还有一份在村委会。
白纸黑字,想抵赖都没法。
叶大嫂心都在滴血。
公婆暗里护着他们大房,叶烽又孝顺,她以为叶烽这辈子都不会提起这事。
平日她为了表示孝顺,公婆有点头疼脑热她就怂恿着人去镇卫生所看病,再严重点就让他们去县医院。
其实很多病村里的草药医生就能治。
就是因为不花自己的钱她才会嘴上孝顺。
哪曾想,叶烽在这节骨眼上来要钱和粮食了。
几百块加四千四百斤稻谷,这不是要她命么。
叶熔的想法跟她差不多。
夫妻俩脸黑了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叶父叶母。
叶父叶母误以为叶烽是因为他们不公平,把好东西给了叶熔才会找叶熔算账。
他们老了,一身病痛,还得靠儿子养。
不敢全然偏向叶熔,也不敢再惹叶烽不快。
叶母先开口:“阿烽,爸妈知道你最孝顺,你大哥大嫂地里刨食一年到头没几个钱,又要给阿彪娶媳妇,你多担待点,等他们手头上宽裕了肯定会把钱给你。”
这个儿子她最了解,先把他心软下来,等这阵子气头过了就什么事儿都没了。
一大顶孝顺的帽子扣下来,叶烽却不接。
望着四人变来变去的脸色,他放下粗瓷碗,淡定地说:“还有个办法,我养了爸妈十一年,大哥也养爸妈十一年。
当然,这十一年的医药费超过前边十一年的,我跟大哥平摊。”
什么通货膨胀,钱的价值不同,这些他都懒得掰扯。
既然父母认为大儿子大儿媳好,就该让他们享享大儿子大儿媳的福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