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年也是叶景川堂弟,他爷爷和叶景川爷爷是亲兄弟。
提起叶小年,叶景川说不上来什么滋味。
他是个命苦的,出生没多久,父母就先后得病没了,他也因为先天不足脑子比正常孩子反应慢一些,整个人看起来憨憨傻傻。
以前叶三爷年轻时养叶小年到也没问题,可随着叶小年一年一年长大,他一天一天苍老,逐渐开始力不从心,特别是冬天粮食不够吃,他们经常一天只吃一顿饭。
前世他去江浦市闯荡,刚开始叶三爷也想让叶小年跟着他一起去,但他没同意,当时他混黑市,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,叶小年并不是个机灵的,真遇上点什么事,他怕是会把小命交代在那里。
就在他去江浦市的第三年,叶小年突然掉河里淹死了,叶三爷受不了打击没几天也跟着他去了。
当时叶景川就感觉很蹊跷,叶小年心智比同龄人是低一点,但他很听话,叶三爷叮嘱他不要往河边去,他就真从来不去河边。
小时候他们一群小男孩夏天天天在河里洗澡,只有叶小年一人蹲岸边帮他们看着衣服,二十几年都不下水的叶小年又怎么会突然掉河里,而且那条河并不深只到他腰的位置。
当年叶小年死了之后没多久叶贵年就发了一笔大财,他甚至扬言要搬市里去住,只可惜后来他沾染上赌博没守住。
当时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叶小年的死跟叶贵年有关,但他没证据,叶三爷没多久又去世了,此事也没人追查便不了了之。
想到这里叶景川抹了一把脸,这次他要拉叶小年一把,把他带在身边,谁也别想害他。
他至今记得在老叶家不受待见的日子里他经常饿肚子,实在受不了才去抓黄鼠狼,大队的人多多少少都嫌弃他感觉他晦气。
只有他们爷孙两个不嫌弃他,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,被他们听见他们也会为他说话,甚至有时候叶小年还会陪他一起进山抓黄鼠狼,那会深山里可不太平,豺狼,野猪,随便遇上一个他半条命就没了。
叶景川这人是个恩怨分明的,别人给他一点小恩惠他能记一辈子,同样跟他有仇的他也能记一辈子,而且他有仇必报,得罪他,哪怕过去好多年他也会找机会找回场子,主打一个肆意人生,谁也别想给他添一点堵。
简单吃过午饭,叶景川就去找叶小年,除了说明天去拉碎布的事,还有今天下午他要进山正好叫他一起。
他在山里放了6个捕黄鼠狼的笼子,今天下午他要把那些笼子全都收起来,以后不会进山抓黄鼠狼了。
叶家忙的热火朝天,老叶家那边却是一片愁云惨淡。
“贵年,你现在好点了没有?”
沈慧芳看着躺在床上的叶贵年心疼的要死,今天早晨起来他浑身疼的厉害,路都走不了,差点没把她吓死,去卫生所那边大夫给开了一些跌打损伤的药,但吃了效果并不好,这会叶贵年躺在炕上还是浑身痛的厉害。
“妈,你再给我两片安乃近,我身上痛的厉害,有点扛不住了。”
躺在炕上的叶贵年脸色很不好看,心里把叶景川骂了个狗血淋头,他下手可真够黑的,昨天晚上明明还没事,今天怎么就跟身上骨头被人拆一遍似的。
“唉,贵年你受苦了,奶奶给你煮两个鸡蛋,你趁热吃,等吃了鸡蛋再吃止疼药,空着肚子吃伤胃。”
丁春花见叶贵年伤的这么厉害,恨不得替他去疼。
“奶奶,我吃不下去,先给我止疼药。”
“好,好,先吃止疼药。”
丁春花拿红糖水过来,生怕叶贵年吃不下药,她却不想叶贵年已经20,不是个小孩子,哪里还需要什么红糖水。
吃下止疼药好一会,叶贵年身上终于没那么疼,缓过神来。
叶厚德抽着旱烟进屋,见叶贵年还只能躺炕上,火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“叶景川那小王八羔子怎么能对你下手这么重,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堂兄弟。”
“爷爷我这个伤可不能白受,你们要帮我讨回公道来。”
“当然,一会我去找你二伯,让他拿钱给你买补品养身子,你不是想喝供销社卖的麦乳精,我让你二伯给你买。”
“爷爷我也不要二伯给我买补品,让他拿钱就行,我想做点小买卖,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农田里刨食是混不出个人样的。”
叶厚德吓了一跳,“你莫不是被叶景川打傻了,要跟他一起弄黄皮子卖钱吧,卖黄皮子虽然赚钱,但损阴德啊,咱可不能碰。”
“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,赚钱的买卖那么多,我才不会去抓黄鼠狼。”
“呃,那你想做什么小买卖,打办的人可不是吃素的,前些日子有人没证明在集市上卖小麦就被打办的人给抓了,听说判了2年,就不到100斤小麦。”
“投机倒把的事咱可不能干啊。”
叶厚德可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孙子去坐牢。
“有很多办法可以避开打办的人,爷爷你看叶景川卖了这么长时间黄皮子,不也没人找他麻烦吗?我又不比他差,肯定能赚大钱,你就放一百一万心。”
“爷爷我不仅要赚钱给咱家盖大瓦房,我还要上学,我要成为咱小河大队第一个大学生。”
“好,好,贵年你长大了,等你养好身上的伤,爷爷就去找书记,让他写推荐信你去公社上高中。”
叶厚德一听叶贵年想上学高兴的合不拢嘴,小河大队就没几个文化人,如果叶贵年能去上高中,以后说不定能在大队里混个会计之类的当当。
别看大队会计不是什么大官,但管着一个大队所有工分,手里稍微漏点工分他们家就能少干不少活。
“爷爷你先别着急高兴,我手里没钱什么也干不了。”
“知道,知道,你放心只要你能去上高中,爷爷肯定能给你弄来钱。”
“我不只是要上高中,还要做小买卖孝敬爷爷。”
“好好,还是贵年孝顺,以后爷爷能不能住上大瓦房,就看贵年的了。”
一旁的沈慧芳听叶贵年想做小买卖,忍不住把今天上午听来关于叶景川卖碎布的事说给他们听。
“大队不少人都看到了,也不知道叶景川从哪里弄来几化肥袋碎布,2,3毛一大块,在大集上卖的非常红火,没一会就全卖掉了。”
“老三媳妇你没听差了?叶景川摆摊卖碎布打办的人不抓他?”
“准没错,大队里好多人都看到了,还有人跟我打听,想问问叶景川还有没有碎布了,他们也想要,而且打办的人也看到叶景川卖碎布,并没找他麻烦。”
“这?”
叶厚德和叶贵年同时在心里打了个问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