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竹芽又和白天佑交代了几句,她循着脚印,快速的去追那一队送葬的人,前面那些捧棺挖坟坑的人走得快,江竹芽可能追不上,但那几个互相搀扶的老人,她可是十分有把握能追上的。
果然,一刻钟后,她追上了那几个老人,他们此时倒是不交谈了,可是每个人的背都是驼的,仿佛被悲伤压垮了一般。
江竹芽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,若是跟着年轻人,她还会担心会被发现,跟着这几个耳不聪目不明的老人,她没有任何压力。
也就是三四里路的样子,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,绿树环绕,鸡鸣犬吠声不绝于耳。
江竹芽跟得近了些,看到这几个老人进了村头的牛棚,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悄悄的接近村子,村口的大柳树上,用铁丝捆着一个铁牌子,上面写着:民旺大队。看着这几个字,江竹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,恐怕以后的一段时间,她就要生活在这个地方了。
忽然,她脑海中的记忆觉醒了一段,这民旺大队,是原主姜猪丫知道的那个民旺大队吗?应该是吧,它和原主生活的富裕大队,同属龙泉公社,两者距离不过五六里路。
她还正愁走得远了,没办法及时给原主报仇呢,这阴差阳错的,她又把车开回来了,她就说他们停留的那山那林子都有些熟悉呢,原主小时候去那附近挖过野菜,打过猪草的。
她想要知道的信息都知道了,还是赶快离开为妙,千万别遇见人,幸好此时是晚饭的时间了,村里已经没啥人走动。
别看这个时候,很少有人有手表,可是,吃饭的时间谁都不会错过,扁扁的鸣叫的肚子自会提醒你该回家吃饭了,每家每户别的没有,就是孩子多,不及时回家,那是连汤都剩不下。
江竹芽快速的往回返,刚接近林子,就听到断断续续小女孩的哭声:“呜呜呜,妈妈,妈妈,要妈妈……”
孩子的哭声一颤一颤的,哄她的人一定是抱着她努力的颠着她。
江竹芽的头皮发炸,此时要是被发现了,那可真是前功尽弃了。
她跑了起来,路一转,就看到了四个孩子,白天佑抱着白如冰,白天霖和白天泽一左一右的围在他身边,也是在极力哄劝妹妹,她的出现让一直哭着的白如冰骤然停止了哭泣,另外三个孩子也朝她的方向看过来。。
看到几个孩子都没有在车上,江竹芽觉得白天佑这孩子还是挺有想法的,孩子哭了有可能会招来人,若是在车里,那车的位置就暴露了,要知道现在的车并不隔音。
来人若是看到只有几个孩子,可能会好奇,也可能会遇到危险,但是,总归是比知道还有一辆吉普车要好得多。
“妈妈,呜呜呜呜,妈妈……”白如冰在白天佑的怀里挣扎着,整个身子朝她的方向扑过来,眼看白天佑就抱不住她了。
江竹芽紧跑几步,把白如冰接到自己怀里。
“妈妈,妈妈,”白如冰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双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,嘴里还在不停的呢喃着。
“妈妈。”白天泽叫她,从哥哥身边蹭过来,抓住她的一片衣角。
“妈妈。”白天霖抬头看看他哥,也蹭过来,抓住她另一边的衣角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江竹芽看到这几个孩子的神情和表现,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“他俩以为你扔下我们走了,不会回来了。”白天佑说完,也往她身边挪了两小步,看到她手里抱着一个,左右牵着两个,身边实在是没有他的位置了,才不得已停下了脚步。
“不会的,你们不是都叫我妈妈吗,妈妈是不会丢下孩子的,咱们以后是一家人。”江竹芽轻抚着还在一抽一抽哭泣的白如冰,对面前的兄弟三个说。
“我听你哥哥说,咱们家在这有亲戚,我一会儿就带你们去寻亲。”江竹芽不打算和着白天霖和白天泽说实话,再聪明也是小孩子,怕他们一时说漏了嘴,那就让他们认为这件事是真的吧。
白天佑眼中满是狐疑,不知道江竹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安排,可是他选择先不问,等着假妈妈一会儿给他解释。
“大哥,我们家在这还有亲戚吗?”白天泽睁大了圆眼睛问。
“有的。”白天佑略有些迟疑的回答,他看着江竹芽,江竹芽朝他点点头,他的语气于是更肯定了些:“爷爷以前和我说过。”
“不过,为了不让那些坏人找到咱们,咱们要改个名字,不,名字不改,就改个姓吧。”江竹芽要给他们安排个新身份,姓白不行。
“你们就姓吴吧,天佑叫吴天佑,天泽叫吴天泽,天霖叫吴天霖,小妹就叫吴冰冰,你们能记住吗?”江竹芽又问一遍:“你们能记住吗?”
白天佑没说话,他知道这不是问他的,白天泽赶紧说:“我本来就姓吴啊,我从小就叫吴天泽。”他用手指戳了戳弟弟的大脑袋:“吴天霖,你说是不是?”
白天霖一脸懵懂的看着二哥,他是姓吴吗?怎么好像哪里不对呢,再看看大哥,大哥没反对二哥,那二哥说的就是对的:“嗯嗯,我从小就叫吴天霖。”
行吧,这个老二是个戏精加小机灵鬼,不接受反驳。
这老三是个哥控小迷糊,也不接受反驳。
也不错,只要搞定这两个,怀里这个说什么都没关系。
“你们知道吗,我是你们三个的后妈,只有冰冰才是我生的。”江竹芽继续她的洗脑大业,她要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理顺一下,以防村里的长舌妇盘问孩子们。
她如果说自己二十一二岁,还是可以生出冰冰这样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的,但却是绝对生不出他们三兄弟的,太假的谎言不要说,容易引起信任危机,被打上说谎的标签之后,你说的其他真话,人家也会认为是假的。
“你是我们的亲妈妈。”白天霖仰着圆嘟嘟的小脸,两只黑漆漆的眼睛里全是真诚,看得江竹芽自己都要信了。
她这是要被反洗脑了吗?
“天霖,听妈妈的,别捣乱。”白天佑知道江竹芽这样安排是因为逻辑问题,只要是长脑子的成年人,都不会觉得她是他们的亲生妈妈。
他那时趁她失去记忆,想让她做妈妈,是因为她看起来像三十多岁。
现在,她的身上恢复了生机,仿佛是一块干瘪的海绵吸了水,不过是过去了一天的时间,她再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岁了。
“一会儿,我带你们去投奔亲戚。”
江竹芽交待白天泽和白天霖照顾一会儿妹妹,她和白天佑去车上拿东西。背着这两个孩子,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和白天佑简单说了一下,其他的也就只能随机应变了。
逢山开路,遇水搭桥,她就不信不能带这四个孩子走出一条生路。
她命由她不由天。
*
暮色里,江竹芽抱着白如冰,白天佑背着一个大包袱牵着背着一个小包袱的白天霖,白天泽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,一行五人,逶逶迤迤的朝民旺大队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