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就不能了!你们都是早上八九点的太阳,朝气……”乔舒看着他没正形的样子,拿笔戳他,一脸严肃,“给我站好。”
男生笑着,懒洋洋的站直了。
“这么年轻的脑子不用在正道上,你要好好学,什么对你来说难?”
乔舒絮絮叨叨声音也温柔,把卷子还给他,“上次抓到你打架没上报没让你写检讨,你欠我一次,把这卷子上的基础错题写三遍,明天一早拿给我,顺便给我讲一遍,咱们就两清。”
“啊——”男生一脸痛苦。
“啊什么啊,江扬,我可告诉你,我们之前说好的,你……”乔舒往后一靠,突然瞥见门口站的人,一下从椅子上起来,“校长。”
绝大多数学生从进学校到毕业,都不知道自己学校的校长什么样儿。
江扬好奇的一下扭头。
不是地中海,也没有挺个啤酒肚,挺高,挺帅的一个老叔。
“乔老师,我有事找你商量。”裴潜客气有礼。
江扬缓缓抬了下眉。
多大事啊,值得他们校长御驾亲临一个小老师办公室?
还商量?
校长圣令还用跟一个小老师商量?
江扬嗅到了八卦的味道,正准备听听。
“江扬,你先回教室。”乔舒说。
江扬遗憾,吊儿郎当的打了个招呼,往外走,带上门的一瞬间,耳朵立马贴到门上。
乔舒倒了杯温水,放在裴潜面前,然后就站在了原地。
“乔老师,你也坐。”
裴潜语气随和,微微笑着。
但他的身份自带的权威性还是让乔舒紧张的厉害。
乔舒拘谨的坐下。
裴潜递过去一个文件,十分礼貌,“我这里有一个学生,想把她放在你的班级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?”
乔舒有些愕然,要把学生放在她的班级,校长吩咐文主任转达就好了,怎么还亲自来了……
然,才看了这个学生一页的资料,乔舒沉默了。
十七岁,打架战绩赫赫,成绩惊世骇俗。
长得也真是……漂亮到罕见。
眼型微微上挑,沾染着锋利,瞳仁很黑,很亮,干净纯粹。
冷冷酷酷的,精致眉目间恣意又不羁。
“乔老师,你觉得这个孩子怎么样?”裴潜放宽言语权限,随和笑道:“可以随便说。”
乔舒虽然震撼,但还是仔细翻看着左雾的个人资料,随后客观评价,“成绩是不太好,至于这些记过的处分,她看起来不像是惹是生非的人。”
处分里有简单的事情起因。
事件当中,左雾这边永远是单打独斗,另一方却拉帮结派。
乔舒不觉得一个女生会无缘无故主动去惹一群人,显然另有隐情。
但隐情……哪怕是孩子,也是独立的拥有自己思考能力的个体,他们有自己不想吐露的心事,大人没必要过分逼迫他们坦白。
乔舒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裴潜听。
门外,江扬一脸匪夷所思。
记过处分都不是用“几次”了。
而是——“这些”?
那得多少次啊?
还是个女的?
学校记过处分,大多都是打架斗殴这种的。
哪个学校的社会姐啊,战绩这么猛?
办公室里,裴潜在听到乔舒不带有色眼镜看待左雾的资料,笑容加深。
他来这里之前,让人查了乔舒。
资料中那位“诲人不倦”的年轻女老师与她本人倒是极为相符。
年轻就是好啊,一腔热血,纯良认真。
果然,乔舒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刮目相看。
“成绩的话,”乔舒抬眸,语气温柔认真,笑着说:“老师的存在,就是教书育人,帮助问题学生解决自身问题,提高学生成绩的,高三才开始,什么都来得及,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左雾跟上一轮复习进度,争取在明年六月,帮助她考一个好大学。”
门外江扬蹙眉思索。
左雾?
这不是左大校花的妹妹吗?
裴潜离开乔舒办公室,经过年级主任办公室时,摇了摇头。
从文洁和乔舒身上可以看出,从业资历和职业素养毫无关系。
在教育行业工作二十多年的文洁,思想高度彻底输给了乔舒这个年轻人。
……
江扬回到九班,大刀阔斧的坐下,戳前面的人,“陈少,大校花的妹妹明天要来咱们班。”
旁边正蒙头睡觉的景一鸣脑袋拧过来,眯开一只眼,“就左家刚接回来那个左雾?”
江扬长腿伸直在过道,支着脸,吊儿郎当的,抬着眉“嗯”了声。
左雾现在在江城豪门勋贵圈子里……挺出名的……
“我怎么听说,左家想尽办法都没把左雾塞进咱们学校。”景一鸣奇怪的问。
传到他跟前的消息,应该不会错啊。
“你这消息过时了。”江扬轻描淡写的开口,“新消息是裴校长亲自找乔总让她收的,哥亲耳听到的。”
“啊?”景一鸣一下坐起来,一脸震惊,“什么情况?齐靳北都进不了咱们这破学校,还在鼎誉待着呢。”
齐靳北可是市长的儿子!
“劝你说话放尊重点。”江扬敲敲桌子,“什么破学校?我们可是省重点高中里的goat,赫赫有名,顶流,咖很大,懂?”
景一鸣嘴角抽搐了一下,“……难道重点不应该是,咱们校长来头那么恐怖,就左雾这身份,也配让他出面?”
景一鸣听自家父母说过,他们学校校长是帝京那边大家族里的人。
江城不少人想和校长搭上关系,连校长的面都见不到。
现在学生转学这种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儿,都能让校长出面了?
景一鸣看向前面的人,“陈少,你知道怎么回事吗?”
陈深摁着手机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两秒,似乎在思索,过了半刻开口,“天心在帝大数学夏令营拿了奖,通过了帝大数学院的初审,理工大学想提前签她。”
“我去!”江扬瞪大眼。
帝京大学四大“疯人院”之一的数学院的初审!?
天才和疯子一线之隔的“疯人院”!
这个含金量有多高,他们一清二楚。
左天心那三个哥,都是衡阳曾经的风云人物,但也没一个闯进帝京大学四大“疯人院”。
而左天心一个女生,这高三还没正式开始呢,就半只脚踏进去了。
毫无疑问,左天心这个名字,绝对已经在帝京大学数学院的教授面前刷了个脸了。
数学院里的教授在帝京各大家族派系里地位几乎都举足轻重。
……总之,左天心往后在衡阳中学,几乎可以横着走了,估计连校长都得看重她几分。
“陈少,你的意思是,左雾进咱们学校这事儿,是大校花摆平的……还那么大面子的让咱们校长亲自开口?”景一鸣还是有些难以置信。
陈深点点头,“应该是,帝京那边各家族之间的人才争夺战挺激烈的。”
争夺激烈,就代表价高者得,无数特权会向左天心倾斜。
现在左天心在帝京应该已经大有名气了。
景一鸣唏嘘着竖了个大拇指,“还得是大校花,到哪儿都是风云人物。左家和市长都办不到的事,大校花直接靠自己把不争气的妹妹弄进咱们学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