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等她说完话,再抬眼,哪儿还有那个男人的身影?
曲清清无语。
这人也太没礼貌了。
不说声谢谢也就罢了,走了,也不知道打个招呼!
不过,这线也拆了,以后他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吧?
毕竟老是这么一惊一乍的,她心脏再大,也承受不住呐。
在华阳宫养了半个多月,曲清清头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。
这天用完早膳,曲清清跟鱼黛说,想出去逛一逛。
鱼黛却蹙起眉毛,有些不赞同地说道:“太后娘娘,皇上跟太医都嘱咐过,让您好好休息的。”
曲清清不甚在意,站起身来。
“我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。再说,我只是伤到了头,又不是断胳膊断腿,出去走走,也没有什么妨碍吧。”
主要是这憋得时间久了,实在难受。
这几日,鱼黛确实是眼瞧着,曲清清的脸色越来越红润,身上也长了些肉。
只是,这么多年,太后娘娘甚少走出华阳宫。
上一次出去,便失足落水,差点儿丢了性命。
她只是担心,这一回,会不会又遇上什么麻烦事……
鱼黛还在纠结中,曲清清已经抬脚走了出去。
见状,她也只好连忙跟上。
“太后娘娘,等等奴婢!”
不过这回,鱼黛长记性了。
她不仅喊了李任,还有宝钏、玉钏,又叫上了几个小太监宫女。
人多一些,总是好的。
就这样,曲清清带着一群人,浩浩荡荡,走出了华阳宫。
早就听说,华阳宫位置偏僻,曲清清走出来,才有了实感。
这七拐八拐的道路,感觉走了好久了。
除了她们几个,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“太后娘娘,往前,再拐过那个假山,就到御花园了。”鱼黛贴心地给曲清清解释道。
曲清清点点头。
反正她也是出来散步的。
不过不得不说,这大盛朝的皇宫,好像也不比她在现代,见过的故宫小。
还没等曲清清走过假山,便听到了一阵吵嚷声。
“呼——呼,你个小贱蹄子,还挺能跑?跑,我让你给我跑!”
随即便是几个响亮地耳光声。
听声音,应该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。
“要不是我没吃饱饭,你们才抓不到我!”
这回说话的,是个小姑娘。
只不过,她语气里是满满的不服气。
曲清清不由得微微皱眉。
在这种地方,如此情形下,说话还如此直接,又理直气壮。
恐怕,没什么好果子吃。
果然。
啪,啪!
又是两耳光。
“还敢说没吃饱,你是猪投胎吗?整日里除了吃,就是吃,这回竟然还偷吃我桌上的绿豆糕,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!”
“我才没有偷吃!我是看桌子上的糕点就剩半块儿了,还以为是吃剩不要的,我才吃的!”
“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!最低等粗使宫女罢了,还想吃绿豆糕?即使是我吃剩的,哪怕是扔了喂狗,也轮不到你吃!”
“来人,给我狠狠地打,让这个小贱蹄子长长记性,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动我的东西!”
“是,刘姑姑!”
听到这儿,鱼黛走近一步,在曲清清耳边轻声道:“太后娘娘,好像是浣衣局的掌事,刘翠。”
听着此起彼伏的巴掌声,以及小姑娘隐忍地闷哼,曲清清再也忍不了。
她快步走出假山。
“住手!”
走过假山,便清楚地看到,一个样貌狼狈,脸肿得高高的小宫女。
她正被另外两个小宫女给按着,跪在地上。
还有一个,正高高举起胳膊。
在她们几步远的地方,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抱胸而立。
想必,她就是刘翠了。
曲清清看着她们,刘翠等人也在看着她。
好美的女人!
没想到,宫中还有如此绝色容颜?
因曲清清穿的,只是宫中妃嫔最普通的常服,头上也没戴头饰。
刘翠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,这女人到底是太上皇的太妃,还是皇上的妃嫔。
就在这时,曲清清身后的鱼黛,上前一步厉声道:“你们好大的胆子!看见太后娘娘,还不赶紧跪下请安!”
听到鱼黛的话,三个小宫女吓得魂不附体,慌忙跪了下去。
“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,太后娘娘圣安!”
原本被押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,眼神明显一亮,也赶忙磕头行礼。
太后娘娘?!
刘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呆愣了片刻。
不过,很快,她就回过神来。
原来,是那个出身卑贱,生完孩子就被太上皇带回来,丢进了华阳宫,自此不见天日的太后娘娘啊!
刘翠之前并没有见过曲清清。
不过如今,她也算明白,为什么如此低贱的女人,能生下太上皇的孩子了。
这张狐媚子的脸,确实有勾引男人的资本。
刘翠十分瞧不上曲清清。
她这种出身,甚至远远不如自己,只是她命好罢了。
生下的是儿子不说,竟然还是太上皇唯一的子嗣。
刘翠不屑地福了福身。
“见过太后娘娘。”
说完,也不等曲清清让她平身,就自顾自地直起了身子。
见状,鱼黛眉头紧皱。
以往,她在宫里也时常碰见一些太监宫女,不将她放在眼里。
那也就罢了,可是没想到,刘翠竟敢连太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!
这让鱼黛十分气愤。
只是她刚想斥责刘翠,就被曲清清制止了。
曲清清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,反而嘴角含笑。
这让刘翠越发认定,眼前这位太后,跟传言中所说的一样胆怯无能。
“太后娘娘,您身体一向欠佳,不好好在华阳宫歇着,出来瞎逛什么?”
刘翠一边说着,还一边整理两下的自己的衣服。
不将曲清清放在眼里的态度,表现得十分明显。
曲清清面上带笑,说出来的话却冷意逼人。
“我要是不出来,又怎么能瞧见你无视宫规,目中无人,滥用私刑,肆意欺负低等宫女的场面呢!”
没料到,曲清清会如此说话,刘翠脸上闪过一丝意外。
不过,她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太后娘娘,您这话可言重了。这个宫女做错了事情,奴婢惩罚她,怎么不是按照宫规办事?又何谈肆意欺负,滥用私刑呢?”
“哦,是吗,那我就不知道了。这吃了剩下不要的半块儿绿豆糕,到底是犯了哪条宫规?”
闻言,刘翠明显有些心虚。
她没想到,曲清清竟然全都听到了。
她干笑了两声,“呵呵,奴婢哪能只是为了半块儿绿豆糕!太后娘娘有所不知,这个叫鱼四丫的宫女惯会偷懒耍滑。
平日里,活计属她做得最少,吃饭却属她吃得最多!她少做了,别人就要多做。其他宫女对此自然是怨声载道,奴婢这才教训她的。”
刘翠说着,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个小宫女,偷偷使了个眼色。
“太后娘娘,不信您问问她们三个,奴婢说得是否属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