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等你走了再走,你在外面小心点,出事也没人帮你,吃点亏也别生气,违法乱纪的事情别干……”
刘红军也絮絮叨叨的沉默下来,叼起来烟袋,默默的擦了根取灯(火柴),手指摁在烟袋锅上,吧嗒吧嗒地抽着。
车走远了,刘毅似乎感受到,身后永远有什么东西,在拉扯着自己。
“第一次出门!”
身边的人开口聊天,是个女孩子,二十岁出头的样子,穿着条紧身牛仔裤,上半身是个修身黄色短袖,胸部发育非常好。
在老家这种地方,绝对算是潮人了。
大半辈子都没离开村里的人,遇到这种打扮的男女,往往会嘲讽两句:
“哟,钱没挣多少,这开始冒充城里人了啊!”
甚至还有小屁孩流传的童谣:
“牛仔袄,牛仔裤,走一路,尿一裤!”
刘毅自然没有这种心理,平常心对待。
“也不是,之前当过几年兵!”
收拾心情,刘毅也开始有一句、没一句地闲聊着,漫漫旅途,有个漂亮姑娘说说话,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。
“大男人的,有什么好牵肠挂肚的,又不是不回来了!”
“你不懂!”刘毅摇了摇头。
“我十七八就出门打工了,有什么不懂的,要不叫个姐姐、到省城照顾你!”姑娘看着刘毅的表情,突然就想调戏他一下。
刘毅没有在意,扭头看着窗外沟壑纵横的黄土丘陵,长长的吐了口气,心里默默的说了句,我已经二十年没见他们了啊!
车上正在放着一首歌,叫《新打工谣》的歌,唱的是这个年代无数农民工的心声。
“离开父母和朋友!”
“眼含热泪挥挥手!”
……
车内其他人,显然没有这种心情,在抢座位过程中,分出胜负之后,大家又恢复了往日的熟络。
“你家哪的?”
调戏无果后,姑娘又换了个话题。
“刘家堡!”
“那咱们离得不远啊,我是张家庄的,也就十来里路!”
“嗯!”
“听说你们村那个刘建刚发财了,你怎么不跟着他去干?”
“他发的那种财太恶心,我下不了手。”
听到他的话,姑娘明显眼前一亮,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:
“没想到你还挺有正义感啊!”
身后也有人听他们说话,听到这里忍不住的笑出来:
“还是太年轻了,正义感有什么用,看看人家刘建刚开桑塔纳,你还得早早起来挤大巴车。”
“这两年咱们这片十里八乡,混出来的也就一个刘建刚吧。”
“那小子有钱啊,十万八万能随手拿出来。”
除刘毅和他身边姑娘之外,一群出门打工的人,言语中大部分都充斥着羡慕。
刘毅听到她鼻子里哼哼了一声,然后靠自己更近了点,有点干燥的发丝,挠的自己脸有点痒。
劣质洗发水的香味,开始一个劲往鼻腔里面钻。
更浓郁的是,她本身的气息。
这对于一个二十来岁,当了三年兵,几个月之前才退伍,钢筋一样硬的年轻人来说。
享受中带着煎熬。
漫长的旅途,或者是闲聊,或者是闭眼睡觉,当然也不敢完全睡踏实,免得被偷东西。
接下来时间中,刘毅和张颖互相交换姓名,彼此有个初步的了解和信任。
可以在对方下车去撒尿,或者活动身边的时候,帮忙看着座位。
一旦被人占了,想要让起来,免不了一番争吵,最终还未必有用。
随着时间推移,人们逐渐安静下来,张颖津津有味的看着,播放的古惑仔影片。
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刘毅,给她完全不一样的感觉,哪怕是哪些城里人都比不上。